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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中宫》60-70(第4/23页)
事撞在一处,教他心头的暴戾之气愈发按捺不住。
“万岁爷,您歇一歇罢,仔细熬坏了龙体。”周秉忠端了一盏热茶,轻手轻脚地挪步上殿。
姬晟没去接那茶,只冷声问道:“尚药局如今是个什么章程?”
周秉忠缩了缩脖子,垂首答道:“回万岁爷,周姑姑连同几位少监连夜将尚药局近一年的账本、脉案全给封存了,连库房里的一针一线都在拿秤过。至于永宁宫那边,有陈秉笔在那边守着,保管连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姬晟听着周秉忠的回禀,眉心拧得更紧。
“红花的来源,查到哪一步了?”
周秉忠额头见汗,却不敢有半分隐瞒,“回万岁爷,昨夜连夜提审了尚药局的几个库丞和药吏。并核实了内库和账册,从中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他用余光小心翼翼瞥了姬晟一眼,将头埋得更低了。
“这么说,这些红花就是从宫外来的了?”
姬晟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周秉忠脊背发凉,忙跪得更低,声音几乎贴着地面:“目前看来,确实如此……李秉笔已经出宫查访去了。”
周秉忠大气不敢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半晌,姬晟才又开口:“你去传旨,让东厂那边把刘勋再提一次,告诉他们不必留手。”
“是。”
周秉忠刚要退下,姬晟忽然又叫住他:“荣嫔那边……大哥儿如何了?”
“奴婢问过了,说皇长子的气色比前日好了些,只是……仍需细心照料。”周秉忠小心翼翼地答道。
姬晟“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待周秉忠退出殿外,他才缓缓闭上眼,眉心那道褶子却始终没有舒展。
周秉忠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快步往东厂方向而去。
风雪虽停,宫道上仍积着薄薄一层冰雪,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行至永寿门附近时,前方忽然一个脚步虚浮的身影急匆匆转出拐角。
周秉忠来不及避让,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哎哟……”
画眉惊叫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跌坐在雪地上。
周秉忠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认出是景福宫康嫔身边的大宫女画眉。
他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对方苍白如纸的脸和明显慌乱的神色。
周秉忠摆出张笑脸,“画眉姑娘?您这一大早的,这是打哪儿来啊,可是康嫔娘娘有何吩咐?”
画眉心头狂跳,怎么教她撞见了万岁爷跟前的周秉忠了。
她强自镇定地福了福身,“原来是周公公呐……我们娘娘昨儿弹箜篌的时候,被断弦伤了手,奴婢方才去取了些药。”
说完,她将手里的盒子对着周秉忠晃了晃。
“是奴婢没留神,这里给您赔个不是了。康嫔娘娘还在宫里等奴婢,若您没有旁的吩咐,奴婢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画眉便想绕过周秉忠继续往前走,可脚步虚浮得厉害,几乎是踉跄着逃离。
周秉忠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低声自语:“这丫头,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连魂儿都吓掉了似的……”
他低头拍了拍衣摆,却发现左侧下摆沾了一小片泥雪污痕,皱了皱眉,也没太在意,继续往东厂而去。
东厂值房内,炭盆烧得正旺。
李砚正坐在案后翻看夜里刚送来的审讯记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周秉忠,起身拱手笑道:“万岁爷可是有什么旨意?”
周秉忠笑了笑,自顾在一边坐下,灌了两三杯茶后,才缓声道:“万岁爷口谕,让你们继续提审刘勋,不必留手。另外让你在宫外查完红花的线索后立刻回乾清宫复命。”
李砚点点头,和他所预料的大差不差。
两人寒暄几句,李砚目光忽然落在周秉忠衣摆左侧那处显眼的污痕上,微微一怔。
周秉忠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随口笑道:“方才在永寿门附近,撞上了景福宫的画眉。那丫头像是见了鬼似的,差点把我也带倒了……大抵是那会儿蹭上的。”
他说完便笑了笑,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并未放在心上。
可李砚听在耳里,眼神却骤然沉了沉。
画眉?
景福宫?
李砚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端起茶盏掩饰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怀疑:“许是宫里最近不太平,人人自危也是有的。”
周秉忠点头附和了两句,又闲聊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待周秉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东厂值房外,李砚才缓缓放下茶盏,目光阴沉地盯着案上的审讯记录。
“康嫔……”他低声喃喃,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眼底的怀疑如暗潮般悄然涌起。
李砚的目光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
“去,派两个可靠的人,暗中盯着景福宫。”他压低声音,对近侍吩咐道:“不必惊动康嫔,只需要知道这几日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尤其是……她宫里是否有人出了宫,或者联系了什么外人。”
那人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李砚独自坐在值房里,指尖轻轻叩着桌案,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督主。”
进来的是个身形瘦削的青年,他的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寒意,正是李砚派他出去彻查刘勋的底细。
李砚抬了抬眼皮,示意他交待调查的结果。
暗探单膝跪地,低声回禀:“据属下彻查,刘勋祖父原是东昌知府,大安年获罪族诛,他也入宫中为奴。”
说到这里,他明显迟疑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李砚的出身。
他记得,督主似乎也是因为当年卷入了大安年间逆王造反,才进的宫。
李砚沉默片刻,眼底的阴鸷越来越重。
“他家中如今只剩下一个胞妹,名叫刘徽音。因刘家是罪籍,那女子便被发落进了教坊司。”
说到这里,回话的青年顿了顿,小心翼翼开口道:“说来也奇怪,属下顺着这条线查到刘徽音后,教坊司却查无此人。后来属下又跑了钟鼓司这些地方,才知道万岁爷在月前赦免了教坊司一批罪籍女眷,此女正在其中。”
李砚的动作微微一顿。
教坊司……
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叩,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先前在行宫的时候康嫔不是让教坊司的乐伎入宫教授她乐理。后来康嫔过寿,又求了万岁爷放了这几人的贱籍。
为此,康嫔在宫里赚足了好名声。
如今想来,原来早在一开始就有迹可循。怪不得他们死活在宫中查不到红花的痕迹。
李砚的目光在烛火的映照下,幽沉如深潭。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青年暗探犹自跪着,不敢抬头,只等督主示下。
半晌,李砚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刘徽音如今人在何处?”
“回督主,那刘徽音业已成亲,似乎还是康嫔娘娘保的媒。”
李砚的指尖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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