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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归月》20-30(第18/19页)
李坚成现在才恍然。她这是建一个戏台,堂上所有人,连带着他,都被她架着,成了唱戏的角。
“带进来。”他声音抬高,威严尽显。
李坚成看着台下这名矮胖男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叫木墩。”
裴子野站在众人之间,差点儿没笑出声。
李坚成又问:“你当日为何去圣医堂买毒药?”
“家里一老驴,勤勤恳恳拉磨数十载,如今快病死了,每日都十分痛苦,所以草民就想给他个痛快。”
木墩叹了口气。
“草民不曾动过刀枪,也不愿意使用会让它痛苦而死的烈性毒药,于是去了圣医堂,求了服能让这老驴安息,又不会太过于痛苦的毒方。”
李坚成坐直,寻问柳昭月:“你说他是你的人证,证词只能证明他只是买了毒方,可这如何与王氏相干?”
柳昭月垂眸,语气平淡:“请李大人容我问他几句话。”
李坚成点头,伸手示意她开始。
“木墩。”柳昭月问,“你的老驴死了吗?”
“没有。”
“为何?”
“我回去后,给老驴喂了药,老驴却没有死,我以为这种毒方见效慢,需得等一等。没成想,几天后我这老驴反而又长胖了些许,后来我拿着药回了圣医堂,江郎中说,这并不是他给开的药。”
他语气稍顿,缓了口气接着说。
“我这才想起来,当日回去的路上,我只顾着看路,步伐匆匆,撞到了一个迎面走来的丫鬟。我们两人怀里都踹着牛皮纸包,掉落在地后,可能拿错了。”
柳昭月继续说:“那个丫鬟,此时是否正站在这位夫人身边?”
巧云被吓得后退半步,面色惊恐
木墩眯着眼,稍微走上前,仔细打量,惊呼一声:“正是!就是她。”
柳昭月站在堂中央,所有目光如潮水般汇聚在她的身影上,单薄,仿佛一阵轻风就能将她吹倒,然而仔细看,却发现摇曳不定的,只是她的衣角,而她本人,却牢牢扎根、生长,岿然不动,永不倾斜。
“大人。”柳昭月声音清亮,字句清晰,“这名叫巧云的丫鬟,半月前跟随王氏,向刘青山求买这能让人中慢毒的药,恰好与购买了烈毒的木墩撞上,错拿了药包,将本该下给我的慢毒,下成了立刻发作的烈毒。”
“才致我险些吐血身亡。”
沉默,往往是表达震撼最直接、原始的方式。
堂内,在柳昭月话音落下后,也陷入了这种最直接原始的寂静。
李坚成亦是沉默良久,终于缓而沉重的舒了口气。
真是一出好戏。
然而这出戏,对于柳昭月来说,才刚刚准备迎来最后的收尾。
她倏然跪下,膝盖和石板清脆的碰撞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原本一直不动声色的萧砚舟,骤然紧紧握住太师椅的把手。
她的膝盖刚好不久,这一跪,恐怕又要让她受伤了。
“你这是作何?”
李坚成稍显慌乱。
怎么说柳昭月也是璟王妃,如今竟然对着自己跪下,他实在惶恐。
柳昭月压制住喉间哽咽,声音清晰:“王氏不止半月前购买慢毒想要毒害我,亦在八年前,用同样的阴狠手段,毒害了我的生母李氏。”
“如今人证药贩刘青山,以及当初跟着王氏一起去见刘青山的巧云都在场。”
她说话时,眼神锐利,没有一丝颤抖的声音,穿透所有的虚伪与谎言。
“我以李氏女的身份,状告王氏,还请主审官将巧云拿下,仔细审问,追查当年李氏身亡的真相。”
话音落下,堂上众人皆是一震。
柳昭月再抬眸时,眼中已是水汽弥漫。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转头,死死盯着早已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王氏。
纵有阴云霭霭,亦有她来拨云见日。
母亲,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大理寺重新审查了各方证言与证词,以及人证物证,最终允准柳昭月控告之事立案。
在审问巧云与王氏身边另一位嬷嬷时,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短短三天,两人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干净
根据据巧云的证言和王氏画押的证词。
八年前,王氏因和李氏产生嫌隙,心生歹意,在刘青山处买来了“药方”,以李氏丧子之痛为遮掩,下毒至李氏半年后殒命。
后又因对柳昭月心生不满,想故技重施,借着家宴机会,在柳昭月的酒水中下毒,然而没想到,毒药被错换,导致事情败露。
案件从审问到结案,一路通畅,短短一个月,就已经结案。
连有十数年办案经验的李坚成,亦十分感叹。
一月十五。
王氏下昭狱,年后择日问斩。
与此同时,柳文耀孤身前往昭狱,送王氏最后一程。
王氏被单独关押,看守她的狱卒也在柳文耀到来时,撤去外面。
阴森潮湿的空间里,只剩下二人,一坐一站。
李氏缓缓拖动身体,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成为了这黑暗中唯一的声音。
“二爷,您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柳文耀看了她一眼,王氏蜷缩着身体,头发凌乱披散,泥污满身。他终是不忍心,收回目光。
“在画押证词时,你应该清楚会面临什么样的刑罚。”
王氏倏然跪着挪到铁门边,双手死死握上铁栅栏时,碰撞出“咣当”一声。
“你不是说,让我老老实实画押,倒时候会替我周旋,从轻发落吗?”
柳文耀看着他,声音冷淡平稳:“按照大平律法,你当处以绞刑,我不忍你痛苦死去,从中周旋,改判为斩首。”
“你——”王氏跌落在地板上,草席冒出的尖刺扎在她的皮肤上,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她几乎是哭喊着出声:“李氏当年,得知了柳庭轩去世的真相,皇帝要你想办法除掉她,我为了你的仕途,甘愿当这个刽子手,替你杀了李氏。”
“柳昭月,亦是你得到陛下旨意,说决计不能让她活着跟萧砚舟回越阳,才让我用当年的法子,在她的酒中下药。”
王氏几近失声,抽噎着,捶胸顿足:“我为你殚精竭虑,生儿育女,手染鲜血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你却能全身而退,好好做你的京官,我却落得个众人唾弃,死无全尸的下场”
柳文耀深吸一口气。却也只是听着,没有回应。人之将死,说这些牢骚话,于他而言,无关痛痒,何必费力争吵?
他沉默片刻,说:“皇帝答应我,并且让我转告你,宁儿入宫,陛下会好好待她。”
王氏已经哭不出声,低垂的头几乎压在地上,肩膀耸动,半天,只挤出来几个字:“好,好呀”
她再也没有说话-
迎月阁外的小溪已结成冰,冰面上停留着几片落叶和残枝。
屋内和外头截然不同,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火盆中炭火微红,暖意融融,一片祥和静谧。
柳昭月半躺在美人榻上,看着一本书,轻轻饭动书页的手指忽然停顿。
自她在堂上状告王氏,到昨日王氏下昭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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