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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105-110(第11/12页)
他紧咬牙关,半黑半白的眉都蔫耷了,又气又急模样,透着几分狼狈和不信。
比对着空无一物的莲花烛台,更显挫败。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这一处的流火竟不能像当年一样,流火凝于莲花烛台的烛心处,成一黄豆大小、却又不息的火源。
有什么在相抗。
王蝉若有所思——
像是这一地的流火有主一样。
白云阶才吞了莲花烛台的一点流火,支棱着蛇身,蛇眼盯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小勺山。
只见它腹肚处尤有些许鼓,隐隐有红光闪过。
那一道红将那莹白如玉的鳞片晕染得更美丽,其中气息,和远处小勺山的火焰同出一脉。
蛇身一动,压下了肚里的火。
“我能感受到,当年沸了一江水的东西,它就落在这山下,大半的力量都在于此——
“许是这样,它容不得旁的东西分走分毫流火。”
白云阶分神看了一眼莲花烛台,亦有所指。
“应是如此。”王蝉点头附和。
瞧着这一处来势凶凶的流火,王蝉将牛姥姥的牛皮放出,抬手抚上,只片刻的功夫,牛皮便烫得厉害,且有化去的粘热触感。
隐隐的,鼻尖亦有一股焦味儿。
当下,她心下有了计较。
这一方牛皮是抵不住这愈发厉害的火势。
王蝉看着虚空中忽隐忽现的山头,和白云阶有了同样的推测。
四十余年前,那一处山头,空空和尚之所以能留流火在莲花烛台,只因那是残火。
真正的火石早在百年之前便被人从那座山头取走,为的便是取灵补天上星阵,且不让白蛇行水成功。
因为一旦走蛟成龙,世间又添龙君,平衡就会被打破。
它被人丢在了水中,最后沸了一江的水。
断了蛇妖走蛟成龙的机缘后,那火石扰了灵物化龙的天命,担了因果,也被江水所熄,随着流水淌到小勺山下,就此沉寂。
从此山脉一体,只吸收梳理着日华,让八宝镇暖和,远远瞧去,云蒸霞蔚。
也许要再过许久许久,它汲取日华到一定程度,才会满出而溢,到时或许成山火喷射,又成一难。
不想小勺山这一处成了鬼蜮。
火石属阳,受不得这就在自己山头上凝出的阴炁阵阵,就如有人在坟头蹦跶挑衅一般,这才异动又起。
……
只听“啪嗒”一声响,王蝉看去,空空和尚脸色灰白,而悬于半空中的莲花烛台受不住两力的拉扯,从中间裂了碎痕。
一旦有损,就如摧朽拉枯一样,转眼的功夫,莲花烛台碎成几块,掉落在地上。
“不,我的仙缘!”
空空和尚惊呼一声,抖着手要去将落地的莲花烛台块捡起。
这时异变又起。
有树枝破空抽来的声音,是那一株曾经藏了尤氏姐妹的歪脖子槐树。
这会儿,在流火之中,槐树被凝淬,它本该受不住这炙热火焰,化作枯灰——
但尤氏姐妹心有不甘。
两人瞧着空空和尚,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似下了什么决心,身形没入槐木之中。
王蝉惊了惊,竟以鬼魂滋养木鬼之树,以魂做肥树的肥料。
树的枝干上多出两道凸起,是尤家姐妹的脸。
枯条一样的树枝如触手,呼呼喝喝鞭来,满树的枝丫,铺天盖地一般,让空空和尚无处可逃。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树枝缠上了身,微微一顿挫,似树也在思考一般,下一刻,它直挺挺地将空空和尚按进了不远处一地的流火之中。
大和尚来不及喊烫,袈裟便沾了火,火席卷而上,脖子处护身的佛珠接连爆裂。
目眦欲裂中,他一扯扯下珠子,此时只余两三粒,珠串如缰绳一抛,朝王蝉身边的牛皮抛来。
牛皮被牵扯,呼呼飞起,一落落在了大和尚的身上,将他罩住。
“这、这——”于孝宗着急,伸手要去抓,“牛皮!不可以!”
这也是一方宝贝,没听大和尚说了么,当年他得仙缘,靠的就是这样牛皮相护,这才免了流火炙烤。
至亲至疏夫妻,至明至高日月,于孝宗和尤小娥夫妻一场,内里闹得再厉害,对外得一致。
对比大和尚,他自是希望鬼妻能赢,得偿所愿,了去当年破庙中丢粮丢命一事。
坊间都说了,鬼之所以成恶鬼,皆是执念不破。
他娘都死了,偿命了,这怂恿又指点他娘偷粮食的始作俑者,没道理能活。
不管是牛皮护住他,又或是他自己被流火炼成神通,于孝宗都不忿。
丧母又丢妻的悲痛之下,他生出一股孤寡之人的勇气,一个冲动,想站于石头高处将空空和尚的牛皮扯下。
王蝉拉了人一把,“不急。”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那儿,空空和尚以鬼炁消弭,困于脖间手腕的木枷破去,但他插于背上,被月光石笔以灵而写得犯由牌却仍残留。
此时,犯由牌剩了半截,插在石地里,偷牛二字莹莹有光。
一个偷字,在烈火升腾之中,就好像烤化了一样。
王蝉心有所感,手心一翻,将躁动的月光石笔托于掌间。
它扭了扭身子,似在角力,瞧它辛苦,王蝉又点了道灵相助。
一瞬间,月光石笔大盛,如添了柴的灶,一下就旺了起来。
犯由牌上,偷字淌开了墨,竟重新写成了赎。
赎牛?
莫不是——
王蝉忙朝罩了牛皮的空空和尚看去,果然,就见罩了牛皮的空空和尚哀嚎惨叫不停,刚开始是人言,转眼却是牛儿张嘴,成了哞哞叫声。
一方牛皮竟又有了血肉。
它内里残存了鞭春牛宴上收拢的饿殍之炁,空空和尚失了护身宝珠,又在莲花烛台上耗力过多,才入牛皮,想起当年遇仙缘,他只道自己已然安全,心下难免一松。
哪里想到,血肉才进牛肚,当即被里头的黄豆饿殍啃咬,皮开肉烂,血淌得到处都是。
细细密密的黄豆,一粒一粒在牛肚蹦跳,像虫雾,又像蝗灾,沾上就脱不开。
一张张口虽小,牙齿却锋利。
血液湿腻,沾湿了牛皮,在流火炙烤中,竟和牛皮相连,将一个活人化成了牛儿的骨血。
一个没了人皮,一个没了血肉骨头,只剩张牛皮——
两厢结合,竟支撑起了这空荡荡的牛皮。
这一变动只在刹那之间,王蝉都瞧愣神了。
牛蹄犇犇,踢踏着地上的火,牛眼里淌出人通情的神色,却挣不脱兽类的皮囊。
空空和尚绝望了。
和牛皮成为一体,他仍有一双能瞧阴物的眼,这是牛儿本就有的神通,除此之外,他多年修行的灵竟没有一分一毫的残存,尽数修补着身体和牛皮相连去了。
不不,不该这样!
他不要做一头牛!他是要再寻仙缘,再寻仙缘啊!
空空和尚惊怒,口中大喊,却是牛儿哞哞咆哮。
听着牛儿惊啼踢踏,槐树之上,那凸起的两张脸闪过快意恩仇的笑意,眉眼舒展。
枝蔓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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