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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135-140(第6/13页)
要送它到赵家,以后做一只干粗活的粗牛?
再没人能听懂它说话,只当它是个不知事的畜生?
这样一想,空空和尚心头浮上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再看王蝉,它眼里都有了依赖。
起码这臭丫头听得懂它的牛言牛语,而不是一头只会拉犁拉车的粗牛。
“王檀越,你大人有大量,就莫和贫僧、不,就莫和我这秃驴计较了。”
老牛泪汪汪,一双牛眼盈着泪花,簌簌扑扑地往下落。
对比粗牛,它宁愿做秃驴。
王蝉:……
她停下脚步,也是颇为服气了。
“大和尚,您还真是能屈能伸。”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牛鼻子抽了个响亮的鼻哼, “谬赞谬赞。”
“说一声您,不是在夸你。”王蝉嫌弃,“少在我跟前插科打诨、装疯卖痴, 咱俩不熟, 我也不吃你这一套。”
还刑满有盼头——
害了人,又害了牛姥姥,大和尚就不配!
“再说了,你这一身皮, 它也不是我往你身上罩去的呀,是你自个儿往里头钻的。”
走过乡道,前头种了好几棵柳, 已是初夏时节,柳枝垂缀, 风吹来轻轻拂动, 如绿雨霏霏。
王蝉折了几根在手中, 缠在一处成了根颇为粗壮的柳条。
转头瞧牛儿, 只见它眼泪汪汪,湿漉漉又黑黝黝的, 颇为可怜模样。
王蝉多瞧几眼,都忍不住暗道。
作孽呀, 赵家这牛姥姥真生了个好模样。
早早被空空和尚害了,没了性命, 着实可惜, 不怪被赵家老汉记了这么多年。
就见牛儿眼眸大又亮, 睫毛长长又密密,瞅着人时,自带几分憨厚老实。
原先只剩牛皮时干瘪、没有光泽的皮囊, 在得了大和尚血肉充盈,且以空空和尚大半辈子修为修补后,牛皮的模样,好像也回复到了最好的年华。
四蹄粗壮,犹如柱头落地。
这段日子,犁了这么多的地,仍然是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
当真是天生丽质。
往头上再一看,就见牛角尖尖又弯弯,像妇人盘得黑又密的发,颇为好看。
王蝉不住点头。
这模样——
在牛里头,估计也是牛中西施了。
顶了牛姥姥的皮,大和尚这翻唱念做打,瞧着都不那么可恨,倒有几分可怜了。
罢罢。
不看僧面看佛面。
王蝉多了几分耐性,多说了几句。
“唉,谁叫你原先不做人,不做人,老天瞧在眼里,自然是当你不想做人。”
果然,那些老话常说常新,都是在理的。
王蝉想着舅爷舅奶常说的话。
两老人只是乡下地头、胭脂镇这等小地方的石匠和老婆子,见识不多——
但平日里说着那些祖辈传下来的话,朴实又有道理。
“手里头有什么的时候,就得珍惜着什么,别嫌那东西普通寻常……喏,瞧你,现在做不成人了,心里懊恼吧。但没辙呀,是你先不做人的。”
“如今因果既定,你就莫要想太多了,先好好做一头牛,把罪孽赎清,万事等以后再说。”
王蝉语重心长。
“别这会儿不想当牛,回头再出点什么事儿,不定连牛儿都做不成了。”
乡道不好走,路上都是黄土和石头疙瘩,两边是疯长的野草,她走得有些累,也不和大和尚客气,一跃跳上牛背。
手里的柳条正好做赶牛鞭。
一抽划过半空,空气都被抽得“咻咻”地响。
感受到牛儿脚步快上几分,王蝉满意。
至于什么时候赎清罪孽,赎清的时候,老牛是否还有命在,这事儿,她也不知道。
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空空和尚牛声发沉,“我如何不做人了?”
什么骗牛杀牛、害了于母、尤家姐妹等人性命,又以火精炼法器邪器……那些个事儿,他不觉得自己错了。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
为着私欲,想着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而努力,他何错之有?
“远的不说,就说这方池塘。”
牛蹄又走了一段路,正好前头有一方池塘。
空空和尚硬逼着自己忽略王蝉挥在自己头上的柳鞭,停住脚步。
“王檀越,这池塘瞧着宁静吧,当真是夏日的一处好风光。”
王蝉瞧去。
确实是夏日好风光。
只见约莫事半亩地大的池塘,水光粼粼,岸边种了好些树。
柳树垂枝,桑树叶片舒展。
便是树和树之间也生了矮草野花,绿意葱郁。
夏日的日头艳,天空被衬得愈发蓝,草木有深浅不一的绿,颜色深的,甚至透着点黑,但不拘是深的、还是浅的,每一道绿都生机勃勃。
“但是——”
大和尚话锋一转,“大的鱼吃小的鱼,小的鱼吃虾米,在我们瞧不到的水底,皆是罪,便是林间,瞧着太平,也处处是杀机。要说有罪,世间处处是杀孽,处处是罪过。”
“此乃世间万物的道,弱的,该被强的吃用。”
“人在万物之中,亦是万物其一,我行的那些事,也如它们一般,皆是为着生存,它们若是罪,我便也是。”
“它们要不是罪,那我也当无罪。”
似是应和着大和尚的话,池塘边的桑树枝晃了晃,鸟儿瞅到虫儿,一叨叨了个正着。
王蝉翻了个大白眼,她就多余劝那两句话!
大和尚都混到无妄寺住持了,自然比她能说会道。
王蝉不理会空空和尚。
“王檀越——”
大和尚不死心。
“……王檀越?”
“王蝉!”
大和尚都叨叨生气了。
但再不忿,牛儿往前走的步子也稳稳的,怕真颠簸到人,这手黑心黑的臭丫头不留情。
“叫魂呢!”王蝉也不惯着它。
“对对,弱肉强食,那你被牵了绳,就更该认命才对,说这些话做甚。”
说罢,王蝉用力扯了下牛的牵绳。
牛鼻子处挂了铁环,上头的赵字有些模糊,牵着鼻环的绳子瞧着寻常,却是尤家姐妹阴魂隐于槐木所化。
“我方才便说了,你变成如今模样,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是因果,是你欠了赵家,欠了尤家。”
“便不是因果,也是你自己不敌,做了弱的那一个,怨怪不到旁人身上。”
空空和尚窒了窒,想起自己和尤家姐妹阴魂相斗,确实是自己技不如人。
……
老牛不吭声好一会儿,终究是惧怕自己入了赵家,一日日的当牛,犁田拉车,时间久了,挣扎不出这方牛皮,当真成了头畜生。
想着王蝉方才说的赎罪一词,它唉声叹气,好半晌才吭声,表示农耕时候,在田间地头,它也听了钱林两家的事。
想不听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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